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小区门口的早餐摊前，看老板娘把刚出笼的包子一个个捡进竹蒸笼。她左手套着厚帆布手套，右手捏着长柄铁夹，动作快得像在变魔术，蒸笼盖一掀，白雾混着面香扑面而来。“要两个鲜肉的，一杯豆浆。”我递过五块钱，她头也不抬，手指在零钱盒里一拨，硬币叮当落进铁盘，“找三块，拿好。” 隔壁桌坐了个穿校服的女孩，正把油条撕成小块泡进豆浆里。她书包带子滑到胳膊肘，露出半截写满公式的草稿纸。“妈，数学卷子我放桌上了。”她突然提高声音，朝马路对面喊。穿红马甲的清洁工正弯腰扫落叶，闻言直起腰，抹了把汗：“知道了，放学早点回来，别又去小卖部买辣条。”女孩吐吐舌头，低头猛灌豆浆，豆浆顺着嘴角流下来，她慌忙用袖子擦，惹得老板娘直笑：“慢点喝，又没人跟你抢。” 我咬了口包子，肉汁在嘴里爆开，烫得直吸气。抬头看见清洁工已经扫到摊位前，老板娘顺手递过去个塑料袋：“王姐，帮我把蒸笼下的渣子扫扫，省得招蚂蚁。”清洁工应着，蹲下身，扫帚尖在水泥地上划出细密的沙沙声。她手腕上戴着块老式电子表，表带裂了道缝，用蓝胶布缠着。“这表跟了我十年了，”有次她擦汗时对我说，“闺女上初中那年买的，那会儿她总嫌我扫街丢人，现在倒好，天天催我换新的。” 风突然大了，卷着几片银杏叶扑进蒸笼里。老板娘哎呀一声，赶紧用筷子夹出来，叶子边缘已经卷了，还沾着点面渣。“这叶子跟包子倒挺配，”她打趣，“金灿灿的，像不像油条？”清洁工抬头笑，眼角的皱纹堆成小山：“你倒是会想，要真把叶子当油条卖，城管该来查你了。”两人都笑，笑声混在晨雾里，飘得很远。 我喝完最后一口豆浆，起身时瞥见女孩的书包侧袋露出一角包装纸——是包辣条，红彤彤的，在灰扑扑的校服衬托下格外显眼。